1934年10月,上海静安寺愚园路元善里的黄家全家焦灼守候新生命降临。作为国际农业经济协会唯一的中国终身会员,新生儿的父亲即将远赴欧洲参会,满心期盼能在出国前见到孩子出生。
因产期延后,虽采取催生方式,孩子最终还是借助产钳降生,脐带绕颈,母亲则产后大出血,医护人员全力抢救至凌晨三四点,终实现母子平安。这一天正是孔子诞辰阴历八月二十七,外祖父黄炎培为新生儿取名“孔来”。
5月21日,92岁高龄的北京协和医学院教授、流行病学家、中国艾滋病领域开拓者张孔来在上海通志馆举办的“黄炎培生平、家风及其思想”专题讲座上,以自己出生时的这段惊险往事开篇,全场读者听得入神。活动中,张孔来受聘担任上海地方史志学会黄炎培研究专业委员会名誉会长,他风趣表示:“未曾想到耄耋之年还能肩负重任,一定持续耕耘,为黄炎培思想传播与家风传承努力不息。”

黄炎培1878年生于今上海浦东川沙,秉持“理必求真、事必求是、言必守信、行必踏实”的家训家风,毕生践行教育救国、实业兴邦的理想追求。谈及讲座初衷,张孔来坦言,学界对黄炎培的职业教育成就、参政救国历程已有诸多研究,黄氏家事与家风传承则少有人知,他愿以孙辈的亲身见闻还原真实鲜活的先贤家风底色。
黄炎培夫妇一生清廉,严守规矩、勤俭自律,家中用餐礼仪严谨,子女就餐仅可取用身前菜品,不得随意越位争抢。家常菜腌笃鲜,更是黄家团聚、家风凝聚的象征。黄炎培治家开明包容、尊重子女,不束缚晚辈人生选择。他支持妹妹冲破世俗桎梏、自由恋爱自主成婚,包容晚辈人生抉择。
谈及自身成长与家风浸润,张孔来坦言,外公传下的正直敢言、心怀家国、务实向善的品格,贯穿一生。年少求学、工作期间,他仅有两次得益于外公的温情庇护。三年自然灾害时期,外公赴陕西考察,见他清贫朴素、勤勉从教,心疼不已,将自己的点心糖果悉数赠予他,让他分给同事共享;青年求学时,得益于外公助力,有幸观摩乌兰诺娃芭蕾舞演出,成为一生难忘的经历。多年深耕公共卫生领域、参与国家专项工作期间,他始终秉承外公“求真务实、敢于直言、为国为民”的初心,敢讲真话、敢提实情,不迎合、不避讳,直言工作症结、道出基层心声。

“家和万事兴、家国本一体”,张孔来晚年在北京置办房产,立嘱定为家族公益居所,永不售卖,常年接纳青年学子、文艺爱好者相聚交流,延续祖辈好客友善的家风。他寄语新时代青年,身处大好时代,拥有更多人生选择权,更当珍惜韶华、不负光阴,相较智商,情商、德商、情怀更为可贵,青年当重亲情、懂感恩、怀善意、有担当。
谈及九旬养生秘诀与人生态度,张孔来笑言自己常年“吃剩饭”,只因恪守祖辈“一粒米七担水”的勤俭教诲,从不浪费。他坦言,人生长度顺其自然,人生质量由己掌控,不纠结得失、不苛求外物,心态豁达、心怀善意,便是最好的养生。
现在,张孔来依然热爱生活、乐于求索,组建合唱团,用AI技术创作团歌。讲座尾声,耄耋老者唱起年少时家庭相聚,外祖父总是点名要他唱的那首《可爱的家》,歌声悠扬,诉说着对家庭的眷恋、对家风的珍视、对家国的赤诚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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