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提名执掌美联储的凯文・沃什，或许希望让央行缩减资产负债表，但除非对金融体系进行重大调整，否则他基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；即便进行调整，也未必可行。
原因在于，美联储当前用于实现货币政策目标的体系，依赖银行体系持有大量资金。金融体系的流动性水平，以及央行用于管理流动性的工具，最终限制了美联储资产规模的收缩空间，同时要维持货币市场平稳运行。
多数美联储观察人士认为，要突破这一市场约束，需要同时调整美联储管理货币市场利率的方式，并修改影响银行储备需求的监管规定。
蒙特利尔银行资本市场分析师表示：“要让美联储在金融市场中的占比显著缩小，没有简单直接的路径。现实情况是，大幅缩减（公开市场操作账户）持仓可能并不可行，除非出台监管改革，降低银行对储备的需求 —— 而这一过程需要数个季度，而非短短数月。”
布兰代斯大学经济学家斯蒂芬・切凯蒂与纽约大学经济学家克米特・舍恩霍尔茨在 2 月 8 日的博客文章中写道：“我们认同，央行资产负债表规模过大，会为政府融资提供便利，这一点非常不可取”，同时也会干扰金融市场。但在现有规则和利率调控工具下，“大幅收缩资产负债表，会让短期市场面临巨大波动风险 —— 这种补救措施可能比问题本身更糟。”
沃什长期质疑大规模资产负债表
上月末，特朗普政府提名沃什在现任主席杰罗姆・鲍威尔 5 月任期结束后接任美联储主席。这位潜在的美联储领导人曾在 2006 年至 2011 年担任美联储理事，一直是央行的坚定批评者。他的主要不满之一，就是美联储将债券与现金持仓用作政策工具的做法。
从近二十年前的金融危机，到 2020 年新冠疫情暴发，美联储均通过大举购买美国国债和抵押贷款支持债券，来稳定陷入困境的市场，并在利率无法进一步下调时提供刺激。这导致美联储资产规模膨胀至曾经难以想象的水平 —— 总持仓在 2022 年春季达到9 万亿美元的峰值。而在美联储两次大规模收缩资产负债表的周期中，规模从未接近回到购债开始前的水平。
为管理这一体系，美联储在 2019 年正式确立了基本自动化的利率工具，既可吸收也可投放现金，并设有特殊工具，在需要时快速提供流动性。这套机制共同确保美联储将利率目标维持在官员期望的水平。
沃什最近一次批评美联储资产负债表管理是在去年夏天，当时央行正通过 2022 年启动的量化紧缩（QT） 缩减持仓。
这一过程旨在从金融体系中抽走过剩流动性。美联储曾表示，当流动性低到足以持续牢牢控制联邦基金利率时，QT 就会结束。去年年底，一系列货币市场利率开始上升，部分金融机构被迫直接向美联储借款以满足流动性需求，这一节点随之到来。
QT 的结束平息了愈发动荡的货币市场。最终，美联储将总持仓从 2022 年的峰值降至目前的6.7 万亿美元。作为管理货币市场利率的技术性操作，美联储目前正逐步增持资产，持续至今年春季。
监管规则会改变吗？
沃什认为，美联储大规模持仓会扭曲金融市场，偏袒华尔街利益，而非普通民众。他主张进一步收缩美联储资产负债表，让流动性流向整体经济，并认为这可能让美联储得以将利率目标设定在更低水平。
但他这一观点面临的挑战是：只要银行仍需要充足的储备，通过从金融体系抽走流动性来收缩美联储总持仓，就可能导致美联储失去对联邦基金利率的控制，进而丧失实现通胀与就业目标的能力。
摩根士丹利分析师 2 月 6 日表示，修改规则可能降低银行对流动性的需求，但要付出代价：“流动性缓冲减少可能增加金融稳定风险。”
摩根大通经济学家杰伊・巴里与迈克尔・费罗利周三告知客户，强化美联储通过回购操作向金融机构提供按需贷款的机制，或许也能让银行更有信心减少手持现金。但即便如此，“我们认为美联储仍不太可能重启 QT。”
部分分析师表示，美国财政部与美联储加强协调，也可能为美联储缩减持仓提供一定空间。
许多美联储观察人士认为，无论沃什公开发表何种言论，金融现实最终会缓和任何激进的改革推动。
埃弗 core ISI 分析师在周二的报告中表示：“我们认为他不会推动回归金融危机前的美联储货币政策操作模式”，当时市场流动性稀缺，央行需频繁干预市场以管理利率，利率波动较大。
他们还表示，重启 QT 也不在考虑范围内，因为这会向市场释放未来不愿将资产负债表用作政策工具的信号，进而推高当前债券市场的借贷成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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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：郭明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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